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伞修|千机纪事 第七回


苏沐橙听到了院中的动静,忙从自己屋里跑了出来,想去看发生了什么事。

叶修一急,腾地翻身下床,散散地披上外衣便跑出去一把拉住了沐橙。

“叶修……你做什么?”苏沐橙被猛地一拉,身子弹回来,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叶修身上。

叶修肩部用力,痛得一哼,冷汗涔涔,急道:“你别去烦你哥哥,让他一人呆着。”

“这却是为何?”沐橙嘴上问着,却伸出一双小手架住了叶修,“啊唷,你快回床上去。”

“你……扶我过去。”叶修索性作腿软状,身子略略向下沉,挂了点重量在苏沐橙身上。

苏沐橙担忧地向院中望了望,却也还是无可奈何,转头来扶叶修进屋了。

待将叶修扶上床,苏沐橙又想往外冲。这次叶修却是眼明手快,一下捉住了她的衣袖。

“叶修你放手!我要去看哥哥!”苏沐橙甩脱不掉,急道。

“你莫要去!你哥哥是在哭……哭我……”

“哭你做什么?”苏沐橙奇道。

“因为我被毒蛇咬了,命不久矣,你哥哥伤心难以自持。”叶修信口胡诌。

苏沐橙一听,疑惑道:“哥哥不是说是条小巴蛇咬的?怎的就有毒了?”

叶修一呆,幸好是脑子快,又道:“你哥哥是怕你担心,诳你呢。其实是条大毒蛇,有这么……粗……”叶修抬起手臂比划。

“真的么!”苏沐橙一听,竟是整个人扑上来,手牢牢抓住了叶修的肩,眼眶里泪花打转。

这一抓之下竟是稳准狠地抓到了伤口,叶修心中大呼吾命休矣,只得顺水推舟地开口:“千真万确。”他这一开口,声音发颤,脸色发白,竟真像是毒发一般。

苏沐橙惊叫了一声,双手捂住了嘴,呜呜咽咽地竟哭了起来。

叶修暗道不好,这一骗是骗过头了。

苏沐橙哭道:“那便是了……哥哥最擅治伤……此时都束手无策,想必……叶修……这可如何是好!”

叶修忙伸了手去拍苏沐橙头顶,温言道:“生死有命,说不定我命硬,能挺过这遭的。”

苏沐橙继续哭:“你莫要来安慰我!叶修……让我看看你的伤!哥哥他可把那蛇毒吮出来没有?”说罢,便去伸手扒叶修的衣服。

叶修奋力护着衣襟,心中只想着这兄妹俩怎地一般地古怪,竟不知礼教大防,一边结巴道:“吮、吮了……”

“让我看一看罢!”苏沐橙继续扯。

“不、不用了……”叶修死命地护。

这一拉一扯间,叶修身上衣服滑落了大半,苏沐橙却并不害羞,嫩白的手贴着叶修的胸膛划过。

叶修欲哭无泪。半个时辰内,竟接连被兄妹两轻薄,这若是讲给叶秋听,估摸着他能乐上半年。

两人正僵持间,却听见门口苏沐秋的声音响起:“沐橙!你在做什么!”

苏沐橙听到有人叫她,松了手,扭头蹬蹬几步扑到苏沐秋怀里,这次却是放开了声音哭:“哥哥!叶修他真的没活路了吗!”

“什么——”苏沐秋环住苏沐橙,一边抬眼向叶修看去,只见叶修正衣衫凌乱地朝自己猛使眼色,当下心领神会,道:“你莫担心,刚才我在院里想了一回,已是想出解毒之法了。”

“真的?”苏沐橙呜咽。

“此法十分凶险,不得有闲人在场。沐橙,你先到外面躲一躲。”

“哥哥!你不会有事吧。”

“不会,你放心。”苏沐秋连哄带骗地将妹妹送出了房间,这才掩上门,转身向叶修怒道:“你这是哪一出。”

“你说我是哪一出。还不是给你打掩护。”叶修笨手笨脚地系上衣带,“你那妹子,力气忒大了点。”

苏沐秋神色刚缓了缓,见叶修整理衣襟,又是紧张起来,问道:“刚才沐橙可是碰了你?!”

“碰了。”叶修脸上一红。

“啊唷!”苏沐秋跳了起来。

“你一惊一乍是做什么。”叶修皱眉。

“你二人有了肌肤之亲!”苏沐秋高声叫到,复又向门外看看,陡然压低了声音,“那沐橙……沐橙岂不是有了你的骨肉!”

叶修给这一句话惊得一阵大咳。只听得门外苏沐橙通通地砸门,问道:“哥哥!叶修是不是要死了?”

叶修心道今日自己是要被这对兄妹玩儿死了。

他缓了半天,这才喘着气道:“怎就……有了我的骨肉了……”

“男女!可不是共处一室,有了肌肤之亲,便能诞下孩儿来了吗!”苏沐秋一边说,一边在房中疾步来来回回地走。

“你放心,沐橙不会有我的骨肉的。”叶修道。心中又加了句“白痴”。

“当真?之秋,我读书少,你可莫要骗我!”苏沐秋停下脚步。

“当真。”叶修简单地回答。他心想,还是莫要将男女究竟是如何产育后代讲给苏沐秋听了。

“那麽……”苏沐秋还没完,“那麽虽然没有怀上骨肉,你二人已有肌肤之亲,是必定要成亲的吧!”

叶修又是给噎得一通狂咳。

苏沐橙在外面踢门:“哥哥!叶修还好不好活了?”

“怎的就要成亲!天下并无这般道理。”叶修急道。想了一想,又补充道:“若是按你的道理,你我早已有肌肤之亲,难道也要成亲吗。”

“什么!”苏沐秋惊道,“原来男人和男人也可以成亲?之秋!我待你如兄弟,怎能再娶你!”

叶修再无话可说了。他双眼木然着看向苏沐秋,坚定地说:“我是在做梦。”然后直挺挺地躺倒下去,蒙了被子,只得一觉到天明,荒唐事都忘记。

苏沐秋又哪里会善罢甘休,扑上来扯被子:“之秋!你发癔症了!你不是在做梦。”

叶修被闹得气闷,蒙着头吼:“你此刻是好了么!怎地不再去院里哭一回!却来烦我!”

这一吼,便登时后悔了。叶修从被中探出头来,但见苏沐秋停了手,呆立在一边,竟是许久才苦笑道:“我所悲又是为何……国都亡了……长歌当哭,便是碎在风里,也没得去处。”

叶修心生歉意,道:“你……不要伤心。”

“你可知我这五年,”苏沐秋缓缓跪坐到地上,“日日夜夜,只想着报仇雪恨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如今却是,天地茫茫,竟不知明日晨起,又有何事值得去做。”

叶修用手攥了攥被子,沉声道:“沐橙。阿彩。”他顿了顿,才续道:“我。”

苏沐秋似懂非懂地看着叶修。

“家国家国。”叶修下床,蹲在苏沐秋身前,“亡了国,你还有家。”

他犹豫了一下,费力地抬起手臂,将苏沐秋揽了过来。

“我幼时教我练功的师父,是当朝的武举人。他不同于粗莽武夫,而是清逸绝尘,风神秀异。他的武器是一支玉笛。我即便是使了全力以长矛向他攻去,他只拿那玉笛轻轻一挡,便都化了去。我很是喜欢那笛子,便央求师父把笛子送给我。师父说,笛子可以给我,却要等我将功夫练成才行。我听了,便日日加倍苦练。那段时间,师父的笛子是我习武的全部动力。后来,你猜怎的?”

苏沐秋将头枕在叶修没受伤的那边肩上,先是缓缓摇了摇头,又迟疑道:“后来你武功练成,你师父将笛子给了你?”

叶修摇了摇头:“后来师父生了重病,两个月间便瘦得不成人形。我日日跪在他榻前求他快些好起来。师父却催我去练功,问我想不想要那玉笛。”

苏沐秋轻声道:“你师父真是个温柔的人。”

“师父是无声无息地去的,谁都没惊动。丫鬟发现的时候,师父趴伏在桌上,身子还是软的,尚有余温。”叶修语调平静,“师父去时,手里握着那玉笛。桌上铺着一大张宣纸,上面墨汁淋漓地写着:‘横笛一曲终须别,青山细雨,知音难觅;且待春来冢前歌,玉笛却邪,望自珍重’。我将玉笛拿在手上,那一刻我才知道,我要的是这笛子,也不是这笛子。我想着,我要的其实是师父能亲手把这笛子赠与我,夸赞我的功夫。而我日后再细细想来,却是发觉,我甚至是宁愿永远得不到这笛子,也希望师父能活着。”

叶修絮絮地讲。这些陈年琐事,心中所想,他从未和人提起,此刻却打开了话匣子一般,滔滔不绝起来。

也不知说了多久,只觉肩上陡地一沉。

微侧了头看一下,只见苏沐秋阖了眼睛,呼吸绵长,竟是睡着了。

叶修不敢动弹,只得维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苦笑。

夜深露重。这一晚,是注定要难熬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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