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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魏|灵药

         后来,魏琛渐渐明白,对于叶修这种早就看开了很多事的聪明人来说,静默比聊天更有效果。魏琛想清楚这一层用的时间并不算长,毕竟他自己也不算糊涂。

从前的魏琛向来是一觉睡到天亮的。可后来他慢慢地变得很难入睡。倒不是因为有谁打扰了他,相反,叶修是个安静的室友。睡觉不打呼,甚至一旦躺下连身子都不大动弹,呼吸缓慢绵长,眉头舒展,左手却总是无意识地抓着右手腕。
魏琛很熟悉那个动作。职业选手训练累了的时候,通常都会停下来像这样休息一下。抓着鼠标的右手总是格外疲累,转动手腕,都能敏锐地感觉到僵硬的关节中传来的细微的钝痛。时间久了,这种疼痛就再也不会消失。然而无奈它太琐碎,就好像被毒蚊子叮了一下,红肿久久不褪,可却终究只是个蚊子造成的伤口,再怎么令人心烦,也无从说起。毕竟,对于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手伤的职业圈来说,手腕不适,简直是最无关紧要的事了。

更何况他们是一群皮糙肉厚的老爷们儿。一些想诉的苦,想说的话,想回忆起来的旧事,没等到嘴边就已经被拦了回去。好像在职业圈里,维系人和人之间一切离合的就只剩下胜负二字,因为想胜,昔日对手可以成为队友;因为负了,坚固的队伍也能被消磨成一盘散沙。那个段子怎么说的来着——一切问题,都可以用“关你屁事”和“关我屁事”来回答。

就好比叶修睡觉时抓着自己的手腕这件事,对于他魏琛来说,就是典型的“关我屁事”。可就如魏琛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为这种细枝末节的事烦得睡不着觉,等他回过神来,他的余光早已被叶修各种各样的微小屁事统统占领。

这小子思考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用手轻轻摩擦耳廓。抽完一根烟后总是漫不经心地将烟蒂抵在烟灰缸的底部,来来回回碾上好几次。打呵欠的时候永远都抬起手掩住嘴,搞得好像是个很有教养的人物似的。天亮了,他闭着眼睛从床上坐起,双腿屈起,两手在脑后交握,将头深深埋下,许久,才在一声轻微的叹息后一脸平静地下床洗漱。

魏琛在暗中观察叶修,像偷窥一只猫。他看着这只猫在黑暗中窸窸窣窣地起身,脸上露出一副不知自己是谁在何时何地的困惑,久久地坐在床沿,却没有起身的意思。

魏琛等得有些不耐烦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听到叶修醒来后迅速地闭上眼睛装睡,跟深夜偷偷开一盏灯被父母抓包一般惊心动魄。魏琛等待着叶修去起夜,去梦游,去随便干些什么。可叶修就好像坐着又睡着了一样,一点动静也没有。魏琛偷偷睁开了眼睛。

“老魏?”

“什么?”魏琛浑身一个机灵。他刚一睁开眼睛,就发觉叶修正平静地看着自己。也不只是醒着还是魇着。

“你还没睡呢?”叶修没有深究魏琛迅猛的反射弧,只是很随意地问道。

“睡了,刚才醒了。”魏琛硬着头皮爬了起来,装出一副刚睡醒之后的沙哑嗓音。

“巧啊,我也醒了。”

“废话。”

魏琛想了一秒钟,决定把这段诡异的深夜对话继续下去。他问:“你怎么醒了?”

“做梦梦见划船,船桨却被卷走了,一急就醒了,醒了发现手腕抽筋了,现在都没缓过来。”叶修一边说着,一边极其缓慢地抖了抖右手,像是猫要甩掉沾在爪上的线绳。

“你过来。”魏琛惊诧于从自己嘴里吐出来的话,也同样惊诧于叶修在自己说出那句话之后,立即顺从地起身,摇摇晃晃地一屁股坐到魏琛的床边上,差一点压到他的腿。魏琛没再犹豫,而是果断抓起叶修的手,轻轻重重地按摩起来。

深夜,黑漆漆的房间,俩大爷们儿裸着上身坐在一张床上,一个给另一个按手。这画面连文艺复兴时构图最诡谲的画家都想不出来。魏琛心中汹涌地吐槽,可手上却没停。从叶修一脸超脱淡定如NPC的表情来判断,几乎是可以确信他是在梦游了。魏琛一边回忆着网上视频里按手的步骤,一边想着如果这时叶修惊醒,会不会是件很有趣的事情。

叶修的眼睛慢慢闭了起来,头渐渐耷拉下去。魏琛只觉得荒唐,收了手,扶住叶修软下来的肩膀。

“哎哎,回去睡。”

“别停啊。”叶修嘟囔着,“你之前去哪儿了?”

“我哪儿也没去啊。”魏琛被问得莫名其妙。他听人说不能叫醒梦游的人,只得顺着话茬接下去。

“那就好。让我们好找。”叶修不由分说摸索着扣住魏琛的后脑,将他拉向自己,大有把魏琛闷死在胸前的力道。眼见着马上要磕进叶修的怀里,魏琛阵脚大乱,慌乱之中推了叶修胸口一把,一脸狼狈地挣扎了出来。

叶修低低哼了一声,接着猛然抬起头来。魏琛对上他的眼睛,知道这次他是真醒了。

“老魏?”

“什么?”

几分钟前的对话重新开始。这次清醒的人有点晕,做梦的人有点迷茫。

叶修的手还稳稳扣在魏琛的后脑勺上,并且在他缓慢转动大脑,努力想搞明白这只手到底是怎么扣上去的过程中,也还没有松开。

世间凡事,大抵都讲究个顺势而为。

叶修在经过短暂的思考后,果断顺势吻了上去。

还未等魏琛发出任何实质性的抗议,就已经被人牢牢地压在了身下。

叶修的吻侵略性十足,和他平日里温吞的眼神有着奇异的违和感。魏琛有些喘不过气来,他腾出一只手想要拉亮床头的台灯,胳膊却在半空中被捉住,动弹不得。叶修他身上急躁地扭动,隔着睡裤薄薄的布料,他能感觉到硬邦邦的东西抵在自己的胯部,一下一下难耐地摩擦着。然而叶修的双手却一直很安分,一只手垫在魏琛的脑后,另一只手维持着钳住魏琛胳膊的姿势,在那个吻持续的几分钟里,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。

叶修的下巴上有细细的胡茬,在他吻着魏琛的眼窝时,胡茬扫过魏琛的嘴唇,刺得发麻。魏琛扬起头,将叶修的舌头又迎回自己的嘴里,紧紧地咬住。两个人都是有经验的,此刻自然而然地吻在一起,竟默契得让人心惊。

最后叶修射在了自己的裤子里。他缓缓直起身子,一脸淡定地摸了摸湿掉的部位,然后一言不发地看着拉风箱般喘着粗气的魏琛。他目光向下,扫视着魏琛半硬不软的家伙,然后又在魏琛抽风般的挣扎中淡定地抬头。

“肺活量太差。”叶修轻声说道,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,“你以后得少抽烟。”

“滚你妈的。”魏琛骂道,“给爷爷下来。”

叶修洗完澡出来,浮皮潦草地擦擦头发,就钻进了魏琛的被窝。

魏琛试图在叶修进浴室之后这短暂的时间里睡死过去,未果。

后背贴着个湿哒哒的人本来就不好受,更何况那人是叶修。魏琛在心里把叶修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,又在叶修将头埋在自己后颈时接连问候了他第三十六代祖宗。

“你头发馊了。”

“我操你大爷。”魏琛一边骂着,一边抓住了叶修环过来的右手,自然而然地揣在了胸前,“你手没事吧?”

“什么手?”叶修的头继续往魏琛肩窝里钻。

“这只手。”魏琛拍拍叶修那只被自己安稳地抓在怀中的手,“你刚才抽筋了你知不知道?”

“嗯。”叶修不明所以地答了这么一句。

魏琛刚想骂娘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他感觉到自己的肩膀,叶修埋着头沉沉睡去的地方,有一小股温暖的液体涌了出来。魏琛只得把那只手攥得再紧一些,让它无尽靠近自己的心脏。

那一天之后,魏琛从一个观察者变成了一个参与者。一切微小的细节以叶修为原点,向四处蔓延扩散开去,像藤蔓一般缓慢地爬满魏琛的后背和胸口,在他的肩膀处安家。

这小子在接吻时会执拗地扣住他的后脑,力道重得好像怕人逃跑。抽过烟后会恶作剧般地从后面扑住他,把嘴里最后一口烟雾喷在他脸前。进入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声,在克制的律动中不自觉地轻轻扯动嘴角。天亮了,他把头抵在魏琛的后背上,一边懒洋洋地磨蹭,一边开口:“松手,酸了。”

魏琛早就醒了。可他闭着眼睛,把那只手紧紧地握住。

魏琛从没和叶修谈论过除了游戏和性爱之外的话题。对于那些虚无飘渺的过去和未来,他们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保留着一种淡然的沉默。

有个道理魏琛想得清楚:一个人的离去,对于一个已经建立起来的整体是毁灭性的打击。一些秩序和习惯在一瞬间被打碎,随之而来的是一个漫长的调整过程。一切的混乱、悲伤、迷惘都将是暂时,不论这个调整的过程历时多久,失去了原本的人和事的整体终将重新稳固下来,继续生存下去。
腕上的伤,因为想要在湍急的水流中抓住沉下的桨,时常疲惫得抽痛。而若有一剂灵药,抚慰熨帖,再深重的伤,也会缓慢愈合。

孤单的手,终究是要被握住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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